《靠譜，比什麼都重要》9/10

 

《靠譜，比什麼都重要》

第九章 老板的後悔

張總坐在辦公桌後，雙手交疊著，目光落在桌角那個銀灰色的 U 盤上。外頭的夕陽透過百葉窗灑進來，斑駁的光影落在文件堆裡，將一切都照得靜悄悄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昨晚到現在，他幾乎沒睡好。腦海裡反覆浮現的是老陳在會議室裡站在白板前的身影，那份熟稔、專業與沉穩，簡直就像是公司這棟大樓裡的一根支柱。如今，那支柱已經拔走，只剩下一個空洞。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門推開，HR 小劉抱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一貫的笑容。

「張總，這是我們昨天面試的幾個應屆畢業生，」小劉把簡歷整齊地放在桌上，「成績都很優秀，學校背景也不錯，我覺得完全可以補上老陳的位置。」

張總垂眼，看了看那幾張簡歷，照片上的年輕面孔一個比一個朝氣，履歷上寫滿了校內獎項、比賽經歷。按理說，這正是他之前口口聲聲說的——公司需要年輕血液，需要新思路。

可此刻，他心裡卻升起一股難言的排斥。

他伸手，將簡歷慢慢推了回去，語氣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先算算老陳的薪資預算，以後招有經驗的。」

HR 小劉愣了一下，眼裡閃過驚訝，隨即壓下疑惑：「好的，張總。」她退出去時，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張總靠在椅背上，伸手拿過那個 U 盤，插進電腦。

螢幕亮起，文件夾一個個展開。他本以為，裡面不過是些老陳留下的客戶資料與往來記錄，卻沒想到，在那些繁瑣的表格與合同之外，還有一個名為「新人須知」的文件夾。

他怔了怔，下意識地點開。

文件夾裡，是一個個簡單卻細緻的 Word 檔案，標題寫得清清楚楚：

——「打印機卡紙怎麼處理」
——「茶水間咖啡機的正確使用方法」
——「會議室投影儀常見故障與解決方式」
——「樓下快餐店的推薦套餐」
——「客戶接待注意事項」

甚至還有一份「新人心情日記」，上面寫著：「第一天來公司，緊張到不敢和同事說話，是老陳帶我去食堂吃飯，還跟我說，別怕犯錯，有問題就問，沒有人會笑你。」

張總盯著螢幕，喉嚨忽然像被什麼卡住一樣。他努力咽了咽口水，卻覺得眼眶發熱。

他想起公司裡那些新進的年輕人，常常手忙腳亂，遇到問題第一反應不是解決，而是跑去問人；而老陳，總是第一個耐心指導，從不厭煩。這些細節，他一直視為理所當然。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那並非理所當然，而是一種無聲的承擔。

滑鼠繼續往下滾動，直到最後一個文檔。點開，螢幕上跳出幾行字：

「客戶要的不是完美方案，而是被重視的感覺。做人也是，靠譜最重要。」

張總愣住了。

這幾行字，就像一記悶雷，重重敲擊在他心口。

他靠在椅子上，腦海裡閃回昨日的一幕幕：

——會議室裡，林總拍著老陳的肩膀，說「沒你不行」。
——大廳裡，同事們眼淚汪汪，依依不捨。
——走廊上，老陳笑著拒絕加薪，說「我要陪孩子學習」。

那一幕幕畫面，讓張總心裡像被掏空一樣。

他想起自己在辭退老陳時說的話：「公司要年輕化，你的思路跟不上了。」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很理性，像個為公司未來謀劃的大領導。可現在回過頭來，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何等的短視。

十二年。

老陳在這家公司待了整整十二年，陪著公司從最初的小辦公室一路走到今天的規模。多少老客戶是他一個個打下來的，多少新人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而自己，卻因為 HR 的一句「老員工成本高」，輕易地把他推出了門外。

張總心裡一陣刺痛，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卻怎麼也平復不了。

外頭的夕陽逐漸黯淡下去，整個辦公室被一層昏黃籠罩。

螢幕上的那句話依舊清晰——

「客戶要的不是完美方案，而是被重視的感覺。做人也是，靠譜最重要。」

張總盯著那行字，胸口起伏，終於再也壓抑不住。他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喃喃自語：

「老陳……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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