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今天又吃掉我了》

 

《公司今天又吃掉我了》

第一章|下午三點,世界崩塌得很安靜

下午三點,辦公室沒有爆炸聲。
只有洋芋片袋子被撕開的聲音。

那聲音清脆、清晰、毫不羞愧,像一把刀劃破了整層樓的假忙碌。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第二包洋芋片,愣了兩秒。
然後才意識到——
我根本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拿的。

鍵盤還亮著,螢幕停在企劃案第一頁。
標題寫著《2026 年 Q2 成長策略》,下面一片空白。

空白得像我腦袋。

我咬下一口,鹹味炸開的瞬間,整個人像被按下「省電模式」。

「你又在逃。」

聲音從我背後響起。

我沒有轉頭,因為我知道那是誰。

他總是在我最沒力氣的時候出現。

他站在我背後,穿著比我還整齊的西裝,領帶永遠打得完美。
沒有臉,只有一片光滑的白。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說好的健身房呢?」
「說好的企劃案呢?」
「你早上不是還在鏡子前發誓?」

鏡子。

畫面突然閃回。

早上七點十分,我站在浴室裡,對著鏡子握拳。
眼睛裡有光,肩膀挺直,像個還沒被世界折斷的人。

今天一定不一樣。
我那時這樣想。

「結果呢?」判官低笑,「三點就投降。」

我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嘴裡全是洋芋片屑。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判官的法槌要落下時,
整個辦公室的燈忽然變紅。

嗶——

像醫院裡的警報。

我的視線一陣模糊,世界浮出一排字:

⚠ 大腦電量:3%

「……什麼?」我喃喃。

天花板裂開,一個女人降下來。
白袍,冷眼,像系統錯誤修復程式。

「停止自我羞辱。」她說。

判官被定格在半空,法槌停住。

「你不是軟弱。」
「你是沒電。」

我第一次,感覺有人站在我這邊。

她伸手一揮,畫面像監視器回放。

早上八點二十,我站在衣櫃前,
為了襯衫顏色耗了十二分鐘。

九點,早餐菜單滑了三輪,
想健康、想效率、想不要後悔。

九點四十,回覆三封「不回也沒差」的信,
每一封都像抽走一條神經。

「意志力不是美德。」她冷靜地說。
「它是一顆電池。」

畫面顯示:

剩餘電力:0%

「你在早上十點前,就已經耗盡了自己。」

我突然明白,
為什麼下午三點的我,只能吃洋芋片。

我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鞋沒脫,包沒放,我直接倒在沙發上。
電視自己亮起,影集自動播放。

我像一具被拖回來的屍體。

「你看。」判官的聲音又響起,
比早上更冷、更輕蔑。
「你就是不行。」

我閉上眼,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睜開眼。

屋裡很暗,
只有螢幕的光在呼吸。

我坐起來,對著空氣說:

「閉嘴。」

判官愣住。

「我不是爛。」
「我是被榨乾的人。」

我關掉企劃案,
把健身包放回門口。

拿出紙,只寫一行字:

明天早上,只做一件事。

螢幕角落,電量條慢慢亮起。

5%。

不多,
但夠我活下去。



第二章|辦公室裡,沒有人是人

我是在早上九點十二分,發現電量又開始掉的。

不是因為工作。
是因為


一、會議怪

會議室的門一關,燈一暗,
他就出現了。

會議怪坐在最中間的位置,
永遠帶著筆電,卻從不打字。

他說話的方式很溫柔,
但每一句話都沒有結論。

「我們這個案子,其實方向很多。」
「先不要急著決定。」
「我覺得可以再想想。」

每說一句,我的腦袋就像被吸走 3% 電力。

螢幕角落浮出警告:

電量 -12%

會議結束時,什麼都沒決定,
但我已經累得像跑完一場馬拉松。


二、即時訊息怪

我一坐回位置,手機就震動。

不是一聲,是連續震動,
像心臟被人捏住。

即時訊息怪永遠不出現正面,
他只存在於紅點裡。

「在嗎?」
「這個你看一下。」
「不是急,但可以先想。」

他讓我一直在想,卻什麼都做不了

每一次我點開訊息,電量就掉一格。

電量 -1%
-1%
-1%

我想關掉通知,
卻怕錯過更重要的事。

他知道。


三、情緒垃圾桶怪

中午十二點零七分,她坐到我旁邊。

她的午餐永遠沒打開,
她只需要一個人聽。

「我真的覺得老闆不尊重我。」
「他是不是故意針對我?」
「你覺得呢?」

她把情緒倒進我腦裡,
一點一點,像倒垃圾。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電量已經掉到紅色。

電量:22%

她離開時,感謝地笑了一下,
而我只剩下空殼。


四、完美怪

下午兩點四十五,他站在我旁邊。

他不坐下,
只低頭看我的螢幕。

「這個字體好像可以再微調。」
「間距是不是差一點?」
「顏色不夠乾淨。」

他說得很客氣,
但我知道——
他不會幫我改。

他只會讓我重來。

電量 -18%

他離開時,狀態依然完美。


五、最後的怪物:我自己

下午三點整,我撕開洋芋片。

這次我沒有愣住。

我看見鏡子裡的自己,
眼神空洞,手卻很熟練。

最會耗電的怪物,其實是我。

那個想把每件事都做好、
不敢拒絕、
不敢慢、
不敢讓人失望的我。

螢幕跳出最後一行字:

電量:5%
省電模式啟動

我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明白——
這間辦公室不是公司,
一座電池屠宰場

而我們,
都是待宰的。



第三章|判官接管了公司

我是在早上九點整,發現事情不對的。

因為判官坐在我的位置上。


一、他比我更像員工

他穿著我的襯衫,
打著我昨天才買的領帶,
連咖啡都點我平常喝的那杯。

他抬頭,看著我笑。

「你遲到了三分鐘。」他說。

我看了一眼手錶——
沒有。

但我還是心虛了。

電量條,自己掉了一格。


二、公司開始聽他的

我走進會議室,
會議怪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判官。

他站在投影幕前,
螢幕上只有四個字:

效率、紀律、責任、結果

「今天開始,」他敲了一下法槌,
「我們要更好。」

所有人點頭。

沒有人問「怎麼更好」。

我張嘴想說話,
但聲音卡在喉嚨裡。

因為我腦袋裡,
他已經先替我說完了:

「你不夠努力。」
「你不夠快。」
「你不夠好。」


三、他開始住進我腦裡

判官不再跟著我。

他住進來了。

我寫一行字,他站在旁邊改。
我停三秒,他敲桌。
我喝一口水,他看錶。

「別浪費時間。」
「別放鬆。」
「你沒資格累。」

電量不是掉,
是被抽走。

電量:41% → 19% → 6%

我甚至不敢離開座位,
怕他說我逃。


四、他揭穿我的秘密

下午三點,他湊到我耳邊。

「你知道你最怕什麼嗎?」

我沒回答。

「你怕被發現——
你其實不行。」

這句話,像鑰匙。

所有我不敢拒絕的會議、
不敢不回的訊息、
不敢放下的責任,
瞬間全部打開。

我想站起來,腿卻發軟。


五、第一次真正崩潰

我躲進廁所,鎖門。

鏡子裡,判官站在我身後。

他終於有臉了——
那張臉,是我自己。

「我只是想讓你變好。」他說。

我看著鏡子裡那張熟悉的臉,
突然大笑,笑到喘不過氣。

因為我終於懂了——
他不是公司派來的。

他是我親手養大的。

電量歸零。

世界一片黑。



第四章|我開始留電給自己

我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手機顯示六點二十三分。
沒有鬧鐘,沒有提醒,沒有「你應該」。

只有安靜。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
判官不在。


一、第一條法則:早上不做選擇

我站在衣櫃前,手停在半空。

以前,我會糾結。
今天像不像專業?
會不會太隨便?
老闆會不會看我不順眼?

現在我直接拿出那件——
最普通、最不需要思考的襯衫。

穿上。

鏡子裡的我,沒那麼有鬥志,
但眼神穩了一點。

電量:98%
(沒有掉)

我笑了。
這是第一次。


二、第二條法則:上午只做一件事

九點整,我坐下。

我沒有開信箱,
沒有看群組,
沒有回任何「在嗎?」。

我只開了企劃案。

判官的聲音在遠處出現:

「你會錯過重要的事。」

我沒有回。

我只是打字。

電量:97%
96%
95%

不是掉得很快,
而且我能感覺到——
這些電,是花在我想做的事上。


三、第三條法則:延遲回應,不是逃避

十點半,紅點開始跳。

即時訊息怪回來了。

「這個可以幫我看一下嗎?」
「不急。」

我盯著螢幕三秒,
手指停住。

然後我回了一句:

「我下午三點一起看。」

世界沒有爆炸。
公司沒有垮。
他回了一個「好」。

我靠在椅背上,
心跳很快,
但電量沒掉。

電量:92%

我知道,我又贏了一次。


四、判官第一次後退

中午,我去吃飯。

不是滑手機的那種吃,
是真的坐下來,吃。

判官站在遠處,看著我,
眼神第一次動搖。

「你在浪費時間。」他說。

我抬頭。

「我在充電。」

他沒有再說話。


五、真正的勝利

下午三點,我打開信箱。

世界還在,
案子還在,
我也還在。

我把事情一件一件處理,
沒有慌,沒有急。

當最後一封信寄出時,
我看到角落的數字。

電量:61%

不是滿格,
但是我這半年來,
第一次在下班前還有電。

判官站在門口,
沒有進來。

我收拾包包,
走出公司。

夕陽照在玻璃上,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贏,不是做更多,
而是活下來。



第五章|公司開始變成判官的形狀

我是在星期三早上,發現自己變成異類的。


一、勝利被定義為罪

九點零五分,我坐下來,打開企劃案。

沒有開信箱。
沒有開群組。

我正在用自己的節奏工作。

背後忽然有人說:

「你現在都不看訊息了喔?」

語氣很輕,
像關心。

但我感覺到冷。

我轉頭,看到同事們的螢幕——
全部開著群組。

紅點像一片會呼吸的森林。

我低頭看自己螢幕,
只有文件。

我第一次發現——
安靜,會讓人害怕。


二、判官不再罵我,他教大家罵我

中午,公司群組跳出新公告。

「即時回應文化試行中」
「為提升效率,請大家隨時在線」
「團隊合作,從即刻開始」

下面一排「收到」。

我沒回。

三分鐘後,主管私訊我:

「你有看到公告嗎?」

我盯著那句話,
判官的聲音直接從他嘴裡說出來。

「你以為你比較聰明嗎?」
「你以為你可以例外嗎?」

我打字的手在抖。


三、怪物們升級了

會議怪進化成日會怪
每天早上站著講,
十分鐘,
但沒人敢不來。

即時訊息怪變成秒回怪
三分鐘沒回,
就被標記。

情緒垃圾桶怪開始在群組傾倒情緒。
「大家都很累,但還是要撐一下。」

完美怪升級為標準怪
他發了一份「最佳實踐文件」,
沒有一個人看完,
卻每個人都說要照做。

我看著這一切,
像看一場瘟疫。


四、文化,是最完美的監獄

判官坐在會議室最前面。

不是只有我看得見,
所有人都看得見。

但他沒有臉。
他只是一個詞:

「專業」

每個人都怕不專業,
所以自願加班、
自願即時回、
自願犧牲。

判官不再需要我相信他。
他讓大家彼此監視。


五、我被標記了

下午四點,我起身倒水。

背後有人小聲說:

「他最近很怪。」
「好像比較不投入。」
「是不是要走了?」

那些話沒有惡意,
卻比惡意更狠。

因為我知道——
文化一旦成立,異類就該消失。

我的電量開始掉。

不是因為工作,
是因為被看見。

電量:61% → 38% → 21%

判官走到我面前,
這次他笑了。

「你以為你贏了?」
「你只是還沒被全公司討厭。」


六、真正的反撲

下班前五分鐘,
主管丟了一句話到群組:

「大家今天辛苦,
有需要的人可以留下來再對一下。」

沒有人說不。

我站起來,背包在肩上。

整層樓靜下來。
所有螢幕的光,像眼睛。

判官在我耳邊低語:

「走出去,你就死了。」

我停住。

心跳大到我以為會被聽見。

然後我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知道——
戰爭開始了。



第六章|沒有人再坐在我旁邊

我是在星期五早上,發現自己沒有座位的。


一、空位

我的椅子還在,
桌子還在,
螢幕還亮著。

但我周圍的位置,
空了。

不是請假,
不是出差。

他們只是——
換到別的地方坐了。

像一種無聲的默契。

我坐下來,
椅子發出一聲很大的聲響,
大到像是犯錯。

沒有人抬頭。


二、法則一,失效

我不做選擇。
我穿固定的襯衫,
喝固定的咖啡。

以前,這能省電。

今天,卻讓我像機器。

我聽到有人說:

「他最近怪怪的。」
「都一樣,很冷。」

我低頭看衣服,
第一次想——
也許我真的不對。

電量掉了。

電量:68% → 52%


三、法則二,失效

我只做一件事。

我專心寫企劃,
不看群組、不看信。

但中午十二點,
主管走過來,站在我桌旁。

「你為什麼都不回訊息?」

語氣很平,
像問天氣。

我張嘴想解釋,
卻發現——
沒有一句話是安全的。

「我在寫案子。」我說。

主管點頭,轉身離開。

五分鐘後,群組跳出一句話:

「大家記得,溝通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的名字沒出現,
但每個字都在指我。


四、法則三,變成證據

我延遲回應,
現在變成拖延。

我不即時在線,
變成不合作。

我下班準時走,
變成態度問題。

判官不用出現。
大家都替他說話。

我走到茶水間,
聽到笑聲在我出現的瞬間停下。

空氣像冷水。

我拿了水,
手在抖。


五、孤立,是最慢的處刑

沒有吵架,
沒有衝突。

只有——
不被問意見、
不被邀請、
不被需要。

會議時間改了,沒人通知我。
午餐團取消了,只有我不知道。
專案決定了,我是最後知道的。

我不是被排擠,
我被略過

電量像漏水一樣流失。

電量:52% → 31% → 14%


六、我開始懷疑自己

下午四點,我坐在位子上,
盯著螢幕一個小時,
一個字都沒打。

判官坐在對面,
第一次沒有笑。

「你看,」他說得很輕,
「沒有我,你活不下去。」

那句話,比任何責罵都狠。

因為我差點相信了。


七、最後一根線

下班前,我收到一封信。

標題只有四個字:

「請來一下」

寄件人:主管。

我站起來,腿發軟。
整層樓沒有人看我。

我走過去,
像走向一個判決。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知道——
我所有的生存法則,
都已經不夠了。

電量:3%

燈,暗下來。



第七章|我決定讓自己失敗一次

我坐在會議室裡,
主管坐在我對面。

桌上沒有文件,
沒有紀錄。

只有一杯冷掉的咖啡。


一、判決前的沉默

「你最近狀態不好。」主管說。

語氣不兇,
但沒有退路。

「團隊感覺你有點抽離。」
「我們需要更有投入感的人。」

判官站在我身後,
像一條準備收緊的繩索。

「道歉。」他低聲說。
「保證會改。」
「求他。」

我張開嘴,
喉嚨卻乾得發痛。

我突然想起——
電量歸零的那天晚上,
我躺在沙發上,連哭都哭不出來。

我不想再回去那裡。


二、第一次不修正自己

「你說得對。」我說。

判官愣住。

主管也愣了一秒。

「我現在,沒有辦法變成那樣的人。」
我繼續說,聲音很穩。
「如果這代表我不適合這裡,
那可能是真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
像一扇門,被我親手打開。

沒有雷聲,
沒有爆炸。

只有一種,奇怪的安靜。


三、失敗,沒有降臨

主管看著我,
眼神第一次不是上對下。

「你確定?」他問。

我點頭。

判官在我腦裡尖叫:

「你完了!」
「你會被淘汰!」
「你會後悔!」

但他的聲音,
變得很遠。

電量:3% → 7%

我第一次,在失敗裡,
充到電。


四、真正的自由

會議結束,我走出來。

同事低頭忙碌,
沒有人看我。

但我不再感覺自己消失。

我回到座位,
把未完成的企劃存檔,關閉。

沒有帶回家,
沒有補救。

我把電腦關機,
在五點半,準時離開。

走到門口時,
判官站在那裡。

他比以前小很多,
像一個累壞的影子。

「你不要我了?」他問。

我看著他,
第一次沒有恨,也沒有怕。

「謝謝你。」我說。
「你曾經救過我。
但現在不用了。」

他沒有消失,
只是坐下來,
不再說話。


五、走出去的瞬間

外面天還亮著。

我站在人行道上,
突然不知道要去哪。

但我沒有慌。

因為我知道,
今天我輸了公司,
卻第一次,贏了自己。

電量:15%
穩定中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
走進夕陽。

沒有目的地,
但很清醒。



第八章|那天,我不是一個人走的

我以為,離席只會發生一次。

直到第二天。


一、我依然準時走

五點二十九分,我存檔、關機、收包。

沒有宣告,沒有解釋。

辦公室的光依然亮著,
像一片不會熄滅的海。

我站起來的瞬間,
判官抬頭看我。

他沒說話,
只是盯著我。

我走向門口。

背後,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音突然響起。


二、第一個站起來的人

「欸。」

我轉頭。

是坐在角落的那個女生——
平常最安靜、最晚走、
最少被注意的人。

她背著包,動作有點慢。

「我也走了。」她說。

沒有看我,
像在對自己說。

整層樓靜下來。

那一刻,我看到判官臉上的裂痕。


三、文化的裂縫

隔天,事情傳開了。

不是八卦,
是耳語。

「原來可以走。」
「他們昨天真的走了。」
「也沒怎樣。」

紅點還在,
群組還跳,
但有人開始不秒回了。

會議怪講到第十五分鐘,
有人看了錶。

情緒垃圾桶怪停下來,
發現沒人接住。

我看著這一切,
沒有笑。

因為我知道——
文化不是被推倒,
是被鬆動的。


四、判官第一次慌亂

下午,我在茶水間遇到判官。

他坐在桌上,
法槌歪著。

「你在做什麼?」他問。

「我什麼都沒做。」我說。

這是真的。

我沒有說服任何人,
沒有號召、沒有宣言。

我只是不再配合

判官的手在抖。

「他們會失敗的。」
「他們會後悔。」
「你要負責。」

我看著他,
第一次看見恐懼,
在他臉上。


五、第二個、第三個

星期五,五點三十二分。

又一個人關機。
接著是第三個。

沒人說話,
但空氣變了。

留下來的人,開始心虛;
走的人,開始直起背。

那不是革命,
那是傳染。


六、我明白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走出公司時,
夕陽灑在玻璃上。

我突然明白——
我不是帶走人。

我只是,
讓他們看見門。

判官站在門內,
沒有追出來。

電量:28%
穩定上升中

文化,已經裂了。
而裂縫,會自己擴大。




第九章|當判官開始害怕

我是在星期一早上,
第一次看見公司像個失控的地方。


一、規則還在,但沒人相信了

九點零一分,
群組跳出提醒。

「請大家即時回應。」

訊息出現,
卻沒人回「收到」。

三分鐘後,
有人回了一個貼圖。

不是反抗,
是敷衍。

那一刻,
我看到判官站在群組上方,
臉裂開一條線。


二、會議失去力量

會議室依然滿人,
但空氣不一樣了。

會議怪站在前面,
講著熟悉的話。

「我們先對齊一下方向。」

沒人接話。

五秒、十秒、十五秒。

他開始緊張,
翻資料、清喉嚨、加快語速。

判官站在角落,
法槌敲不下去。

因為沒人抬頭。


三、文化反噬了自己

即時訊息怪開始狂敲。

紅點像失控的警報。

但這次,
大家看了,看了,又放下。

有人開始晚回、
有人只回一句、
有人直接不回。

「效率」變成噪音。

判官的身體,
一塊一塊剝落。


四、主管失控

下午兩點,主管爆了。

「現在到底還有沒有人在乎工作!」

聲音太大,
整層樓都聽見。

以前這種話會讓人低頭。
現在,沒人動。

有人甚至站起來去倒水。

那一刻,我看見判官跪下。

不是因為被打敗,
而是因為——
沒人再餵他了。


五、全面失序

規則還在牆上,
但不再有重量。

有人準時走,
有人請假不解釋,
有人在會議中說「我不同意」。

事情沒有更有效率,
甚至更混亂。

但奇怪的是——
沒有人再崩潰。

我走過辦公室,
第一次聽見笑聲,
不是緊張的,是鬆的。


六、判官最後的模樣

下班前,我看到判官坐在會議室中央。

他縮得很小,
像一個沒被選中的制度。

「這樣會失敗的。」他對我說。

我看著他,
心裡沒有勝利的快感。

「也許吧。」我回答。
「但至少,不是被你榨乾。」

他閉上眼。

牆上的標語開始掉字。


七、風暴前的安靜

那天晚上,公司第一次準時熄燈。

不是因為政策,
是因為沒人留下。

我站在門口,
回頭看了一眼。

判官不在了。

只剩一間,
正在重新學習呼吸的辦公室。

電量:42%
穩定

我知道,
最後一章,要來了。




第十章(終章)|世界沒有變好,但變了

半年後,公司還在。


一、留下來的人

辦公室少了一些位置,
又多了一些新人。

規則還掛在牆上,
但字體變小了。

「即時回應」被改成
「核心時段回應」。

「加班文化」被改成
「必要時加班」。

沒有人說這是改革,
因為改革需要承認錯誤。
公司不做這種事。

但大家都知道——
不一樣了。


二、走的人

不是每個人都留下。

那個第一個跟我一起離席的女生,
後來換了工作。

她走前,只傳給我一句話: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可以不撐。」

我把那句話存了下來,
像一個護符。


三、我留下來,但不一樣

我還在這間公司。

我沒有成為英雄,
也沒有成為領袖。

我只是——
每天保留電量。

我早上不做選擇,
上午只做一件事,
延遲回應不道歉,
準時走不解釋。

有人學我,
有人不理解。

但沒有人再阻止我。


四、判官的最後一次出現

有時候,
我還是會看到他。

在我想證明自己的時候,
在我想多做一點的時候。

他不再穿西裝,
只是站在角落,
像一個舊習慣。

「你確定這樣夠好嗎?」他問。

我會停一下,
看看電量。

如果還夠,我會說:「夠了。」
如果不夠,我會說:「明天再說。」

他點點頭,
坐回去。

不再干涉。


五、最後的畫面

某天下班,
我走到公司門口,回頭看。

燈只亮了一半。

有人留下,有人離開,
有人努力,有人休息。

沒有完美制度,
只有活著的人。

我走進夜色,
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訊息,
是提醒:

電量:61%
可用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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