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譜，比什麼都重要》6/10
《靠譜，比什麼都重要》
第六章 老板的試探
張總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桌上的茶早已涼透。他反覆看著手裡的辭退通知副本，紙張邊緣被他捏得有些捲曲。心中不安的聲音一波波湧上來——昨天，他親手把這份文件遞給了老陳，語氣還那麼決絕。可今天，林總的一句「我只認你」，硬生生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門口傳來一陣輕敲聲。
「進。」張總壓低聲音，盡量讓自己聽起來沉穩。
門推開，老陳走了進來。他的步伐依舊平穩，不快不慢，身上還帶著外頭殘留的寒氣。那身舊西裝雖然有些褶皺，但穿在他身上，卻依然透著一股乾淨利落。
張總站起來，端起早已準備好的熱茶，雙手遞過去：「昨天的事…… 是我考慮不周。」
老陳接過茶杯，沒有立刻喝，只是靜靜摩挲著杯壁，感受那股滾燙的熱氣透過指尖傳來。他抬起頭，神情平靜，語氣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張總，我不是為了復職才回來的。三年的項目我最熟，半路換人會出岔子。林總的信任，是公司這些年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我不能看著它毀在我手裡。」
張總愣了一下，喉嚨微微動了動，卻沒能立刻找到合適的回應。
老陳把茶杯放下，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U盤，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這裡是客戶的習慣記錄。」他語氣淡淡，卻條理分明，「包括林總開會時愛喝濃茶，還有他討厭PPT超過十頁；每次例會他習慣先聽風險，再聽優勢；甚至他什麼時候心情好，什麼時候最容易拍板，我都記下來了。」
張總怔怔望著那個U盤，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這些……你本可以不用給的。」他的聲音有些發啞，喉嚨緊得幾乎擠不出聲音。
老陳卻笑了，笑容裡沒有怨懟，反而帶著一種放下後的坦然。
「客戶是公司的，不是我的。我在這裡待了十二年，總不能臨走時給公司留個爛攤子。」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張總心上。他呼吸一滯，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楚。十二年，從基層業務員到部門主管，老陳幾乎把半個青春都留在了這家公司。
張總的眼神閃爍，想要開口挽留，卻又一時語塞。他看著桌上的U盤，忽然覺得那不是一個冰冷的電子產品，而是十二年時光的凝縮，是一份比任何合同都厚重的信任。
老陳見他沉默，並不催促，只是再次把茶杯端起來，輕抿一口。熱茶的苦澀在舌尖化開，像極了這些年走過的職場風雨。
「張總，」老陳緩緩開口，語氣沉靜卻堅決，「我知道公司要年輕化，這是大勢所趨。我不怪你，也不怨公司。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有些東西，年輕人需要時間去學，而在這個過程中，公司能不能撐住，靠的是經驗和責任感。」
張總眼眶微微泛紅，卻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心底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他突然明白，自己昨天那句「思路跟不上」是多麼蒼白無力。
「老陳……」他低聲喚了一句，卻再難往下說。
兩人之間陷入片刻沉默。窗外的風聲輕輕拍打著玻璃，像是在提醒時間仍在流逝。
最終，還是老陳站起身，端正地把茶杯放回桌上。
「項目我會盡心完成，交接我也會做到位。」他的聲音裡沒有一絲猶豫，「但有些決定，已經無法回頭了。」
說完，他微微一笑，轉身往門口走去。
張總目送著他的背影，胸口堵得難受，卻什麼都說不出口。直到門關上的一瞬間，整個辦公室才徹底安靜下來，只剩桌上那個小小的U盤，閃著冰冷卻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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