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譜，比什麼都重要》7/10

 

《靠譜，比什麼都重要》

第七章 最後的選擇

走廊的燈光明亮卻冷清，像是覆了一層淡淡的霜。午休時間，員工大多還在工位上，只有零星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盪。

老陳拎著公文包，步伐穩重卻不急躁。他剛從張總辦公室出來，心裡像是放下了一塊石頭，也像是揹上了一份更重的責任。十二年的職場歲月濃縮成一個U盤，他已經交了出去，剩下的，就是自己未走完的路。

然而，他才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陳！」

那聲音帶著不容忽視的焦慮。老陳轉過頭，看見張總正快步追來，額角隱隱滲出細汗，西裝外套在奔跑間有些凌亂，完全沒有平日裡的鎮定威嚴。

「張總？」老陳眉頭微挑，腳步卻停了下來。

張總停在他面前，呼吸還有些急促。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抑心底的不安，隨即開口，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

「留下來吧，薪資給你漲三成！」

這句話在走廊裡顯得格外突兀，彷彿一聲重擊，震得空氣都停頓了一瞬。幾個從茶水間經過的員工聽見，腳步一頓，眼神驚訝地朝兩人投來，卻不敢久留，匆匆低頭離開。

老陳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不是沒有被觸動，畢竟誰不想要更好的待遇？可他很快就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決。

「我已經接了別家的 offer，那邊離家近，可以陪孩子學習。」

話音一落，走廊陷入短暫的靜默。

張總愣住，嘴唇微微顫抖，像是還想再爭辯，卻一時找不到理由。三成加薪，放在任何人眼裡都是難以拒絕的誘惑，可老陳卻不為所動。

「老陳，你再考慮一下！」張總終於按捺不住，聲音幾乎帶著哀求，「你這十二年來積累的經驗，別人一時半會兒接不了。我知道昨天的話說得太重，但我是真心想你留下。」

老陳微微低頭，看著手裡的公文包，指尖摩挲著那條舊皮革的紋路。他眼裡閃過一抹柔和，卻不是因為張總，而是因為腦海裡浮現的另一幅畫面——孩子在書桌前伏案寫字，偶爾抬頭，眼神裡渴望父親的陪伴。

「張總，」他抬起頭，目光清澈卻堅毅，「我不是為了錢才辭職的。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是計較薪水的人。但孩子正在關鍵時期，我不能總是缺席。我錯過太多了，再不能錯過下去。」

張總聽著，心裡五味雜陳。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口口聲聲說著「為公司拚搏」、「為未來佈局」，卻從未真正理解過老陳。他以為用金錢就能解決一切，卻忘了有些東西，錢買不回來。

「可是……」張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沒有你，這個項目可能就要崩了。」

「不會的。」老陳輕輕搖頭，嘴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我已經把能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剩下的，就看你怎麼帶隊了。年輕人需要磨練，這也是你所說的『年輕化』吧？」

張總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昨天的那句「思路跟不上」此刻像一根刺，反覆刺痛著他的心。他望著眼前的老陳，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

「老陳……」他低聲喚了一句，眼神裡閃爍著不甘與遲疑。

老陳卻只是淡淡一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這樣看我。公司需要前進，我也需要回歸生活。選擇不同，不代表誰對誰錯。」

這一拍，像是一種告別，更像是一種釋懷。

兩人之間再沒有多餘的言語。張總喉嚨裡堵著千言萬語，卻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他看著老陳轉身離開，背影在走廊的盡頭被燈光拉得很長，穩健卻決絕。

老陳沒有回頭。他知道，一旦回頭，或許心裡會更難割捨。可人生就是這樣，總要在某些時候做出選擇。

走廊外，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灑在老陳的臉上。他感覺到一種久違的溫暖，像是命運在悄悄告訴他：這一次，他終於為自己和家人做出了正確的決定。

---

→《靠譜，比什麼都重要》8/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