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譜，比什麼都重要》8/10

 

《靠譜，比什麼都重要》

第八章 同事惜別

公司大廳的時鐘，指針緩緩劃過下午四點。這個時刻，往常是一天裡最安靜的片段，大家不是在電腦前趕著收尾，就是準備去茶水間泡杯咖啡。然而今天，大廳卻格外熱鬧，像是藏著一股難言的氛圍。

老陳拖著行李箱站在大廳中央，身旁是他整理好的幾個文件袋。簡單卻齊整，就像他這十二年來的工作作風——穩妥、靠譜。

幾個同事早已圍在他身邊，表情裡帶著不捨。平日裡開朗健談的同事A，此刻卻紅了眼眶，眼神閃爍著淚光。他努力壓著嗓子，卻依舊帶著顫音：

「周哥……以後常回來看看。」

老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裡帶著溫和與一絲感傷。他伸手拍了拍同事A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是平常下班道別：

「怎麼還哭上了？不過是換個地方上班，又不是天涯海角。再說，這附近的牛肉麵我還沒吃夠，想我了，就拉我過來請客。」

同事們被逗得笑了笑，但笑容裡藏不住濕潤。

老陳忽然彎下腰，從包裡掏出一個透明塑料袋，裡面裝著一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他把袋子撕開，糖果嘩啦一聲散落在紙盒蓋上，色彩繽紛，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來，分糖。」老陳笑著招手，「這是兒子給我的，說祝我找到新工作，要和大家一起分了才算靈驗。」

同事B愣住，眼眶立刻紅了：「周哥，你兒子真懂事……」

老陳隨手抓了一把糖，遞到大家手裡。那動作自然得就像往常在會議室裡分資料，每一顆糖都像是他的心意，平淡卻真誠。

「小孩子的心思單純，覺得糖果能帶來好運。」老陳邊笑邊說，「我想想也對，這些年跟大家並肩作戰，苦是有的，但甜也不少。今天分一分，也算是留個念想。」

「周哥，你這一走，誰還能幫我改報表啊？」同事C忍不住插話，語氣半真半假，眼神卻滿是依賴。

「別裝了，你那報表比我做得還細緻，」老陳指著他，笑聲爽朗，「再說，我要是一直幫你改，你什麼時候能自己獨當一面？」

同事C撓撓頭，低下去的眼神裡滿是捨不得。

大廳的氣氛逐漸沉重下來。有人低聲啜泣，有人默默看著老陳，像是要把他的樣子深深刻進記憶裡。

「周哥，」同事A再一次開口，聲音裡已經帶著哽咽，「你真的不考慮回來了嗎？我們……都還需要你啊。」

老陳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卻溫柔：「我知道你們的心意。可人總得往前走。我在這裡待了十二年，能走到這一步，全靠你們的支持。現在該是你們接手的時候了。相信我，你們完全能行。」

「可沒有你，我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踏實不踏實，不是因為我在，而是因為你們心裡覺得自己還不夠好。」老陳望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可實際上，你們早就有這份能力了，只是缺少一點自信。放心吧，以後你們做得會比我更好。」

這番話，像是一記溫暖卻堅定的叮囑，讓同事們鼻頭一酸。

前台的小姑娘悄悄跑過來，把一顆糖放進嘴裡，眼睛一下子紅了。她鼓起勇氣，低聲道：「周哥……謝謝你之前教我怎麼接待客戶，要不是你，我第一個月就撐不下去了。」

老陳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像對待小妹：「小丫頭，你很有潛力，記得多看、多問、多記。別怕犯錯，錯了就改，才會長進。」

她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止不住地掉了下來。

大廳的鐘聲再次響起，指針已經指向五點，意味著又是一個工作日的結束。

老陳看了眼時間，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釋然：「好了，不說這些煽情的。以後我們還會見面的，我走了，別送。」

同事們卻沒有散開，反而自發地站成一條小小的送行隊伍，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老陳拉著行李箱，腳步緩慢卻堅定。他邊走邊揮手，笑容依舊坦然：「糖吃完了，記得努力幹活，別讓我白操心。」

當他的身影消失在玻璃大門外的夕陽裡時，大廳裡再也忍不住，有人哭出了聲。

而那些散落在手心的糖，甜得發膩，也苦得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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